莫伯的话像一块巨石,猛地砸进平静的水面,激起千层浪。我紧张地望着褚君泽,他锐利的目光在我与莫伯之间来回游走,仿佛在掂量着什么。
“你先下去吧。”他淡淡地吩咐莫伯,语气中听不出喜怒。
莫伯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顺从地退了出去,临走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复杂难辨,有担忧,也有警告。
我明白他的顾虑。褚君泽是什么人?运筹帷幄的谋士,心思缜密,怎会轻易相信一个初次见面的女子?更何况,我提出的条件,对他而言,无异于与虎谋皮。
“公子……”我试图开口,却被他抬手打断。
他走到桌边坐下,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一下一下,敲击着我的心弦。
“你让我帮你,总得拿出些诚意。”他终于再次开口,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,仿佛洞悉了我心中所有的秘密。
我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。我知道,这是我唯一的机会,我必须抓住。
“婉柔所言句句属实,若有半句虚假,愿受天打雷劈!”我跪了下来,语气坚定而决绝。
他定定地看着我,深邃的眸子里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,我不敢闪躲,直视着他的眼睛,眼神中充满了真诚和渴望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轻笑一声,那笑声中带着几分嘲讽,几分释然,还有些我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“起来吧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我面前,伸手将我扶起。
他的手指触碰到我的手背,那温热的触感让我心头一颤。我抬起头,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,心中涌起一丝希望。
难道,他相信我了?
“公子……”我刚想开口,却被一阵清脆的声音打断。
“君泽哥哥,你在吗?”
伴随着这娇滴滴的声音,一个身穿粉色衣裙的女子款款走来,她眉目如画,肌肤胜雪,嘴角带着一抹甜美的笑容,宛若一朵娇艳欲滴的桃花。
苏姑娘。
看到她,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怎么会来?
褚君泽看到苏姑娘,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,与面对我时的冷峻判若两人。
“苏姑娘怎么来了?”
苏姑娘看到我,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,随即又恢复了自然,只是那双美眸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和不满。
“我做了些点心,特意拿来给君泽哥哥尝尝。”她说着,将手中的食盒递给褚君泽,然后状似无意地问道,“这位是……”
“哦,这位是……”褚君泽刚想介绍我,却被苏姑娘打断了。
“君泽哥哥要小心,这乱世之中,人心难测……”她压低了声音,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,但那眼神却有意无意地往我身上瞟,充满了戒备和敌意。
我的心咯噔一下,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……
苏姑娘这番话,看似关心,实则暗藏机锋。她这是在暗示褚君泽,我是来历不明之人,心怀不轨。我怎么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,心中顿时燃起熊熊怒火。
我冷冷地看着她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苏姑娘此言差矣,人心难测,知人知面不知心。有些人表面光鲜亮丽,背地里却不知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!”
我的语气尖锐,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。苏姑娘脸色一变,随即又娇嗔道:“婉柔姑娘何出此言?我与君泽哥哥相识多年,情同兄妹,怎么会害他呢?”
“哦?是吗?”我冷笑一声,“苏姑娘既然如此关心公子,那为何对他的处境不闻不问?他隐居于此,难道真是为了躲避世俗纷扰?”
我的话如同一把利刃,狠狠地刺中了苏姑娘的痛处。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我的目光。
我趁胜追击,继续说道:“我与公子萍水相逢,的确谈不上了解。但我萧婉柔敢作敢当,若是我真想对公子不利,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,直接暗中下手岂不更省事?”
我直视着褚君泽,语气坚定而坦荡:“公子若是不信,大可现在就将我赶走,也省得我在这里碍眼!”
我这番话,半真半假,却也合情合理。我就不信,褚君泽会看不出苏姑娘的小心思。
果然,褚君泽的脸色微微一变,看向苏姑娘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探究。
苏姑娘见势不妙,连忙解释道:“君泽哥哥,你别听她胡说,我只是担心你……”
“够了!”我厉声打断她,“苏姑娘,你口口声声说担心公子,可你又了解他多少?你知道他为何隐居于此?你知道他心中背负着怎样的仇恨吗?”
我深吸一口气,将自己的遭遇和目的和盘托出,没有丝毫隐瞒。我就不信,我的真心实意还打动不了褚君泽!
我说完,整个房间一片寂静。苏姑娘愣愣地看着我,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。而褚君泽,他只是静静地听着,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,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。
半晌,他才缓缓开口:“所以,你希望我帮你报仇?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。我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不错!我并非贪恋权势之人,我只想为我萧家三百余口讨回公道!”
我目光灼灼地看着他,等待着他的回答。然而,他却没有说话,只是定定地看着我,深邃的眸子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,让人看不清他的喜怒。
就在这时,苏姑娘突然上前一步,拉住褚君泽的衣袖,楚楚可怜地说道:“君泽哥哥……”
苏姑娘还想说些什么,却被褚君泽一个眼神制止了。他轻轻推开苏姑娘的手,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转向我,语气中听不出喜怒:“你说的一切,可有证据?”
我早料到他会如此问,便将早先准备好的证物一一呈上,其中包括当年陷害我萧家的罪证,以及我这些年暗中收集的关于仇人如今的势力分布图。
褚君泽接过我递上的东西,仔细翻阅起来。他看得认真,眉宇间时而紧锁,时而舒展,显然是陷入了沉思。
我屏住呼吸,紧张地观察着他的表情,希望能够从他脸上看出些许端倪。然而,褚君泽喜怒不形于色,始终让人难以捉摸。
一旁的苏姑娘见我拿出了证据,脸色变得更加难看。她张了张嘴,似乎还想说些什么,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,只是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瞪着我。
我毫不畏惧地回视着她,心中冷笑。想要破坏我的计划,没那么容易!
也不知过了多久,褚君泽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东西。他抬起头,目光在我和苏姑娘之间来回扫视,似乎在权衡着什么。
“公子……”苏姑娘怯生生地唤了他一声,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然而,褚君泽并没有理会她,而是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莫伯,问道:“莫伯,你怎么看?”
莫伯上前一步,朝褚君泽微微躬身,沉声说道:“回公子,此事事关重大,老奴也难以判断真假。依老奴之见,不如先将这位姑娘安顿下来,再暗中派人查探一番,待到真相大白之时,再做定夺也不迟。”
褚君泽听完,微微颔首,显然是同意了莫伯的建议。他将目光转向我,语气淡淡地说道:“既然如此,你就先在府上住下吧。来人,带萧姑娘下去安顿。”
我虽然心中焦急,但此时也只能按捺住性子,恭敬地应道:“多谢公子收留。”
就在我跟着侍女准备离开的时候,褚君泽突然叫住了我:“等等。”
我心中一喜,以为他要改变主意了,连忙转身问道:“公子还有什么吩咐?”
然而,褚君泽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语气意味深长地说道:“你放心,若你所说属实,我定会为你讨回公道。”
说罢,他便不再理会我,转身离开了房间,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,心中五味杂陈。我知道,他这是在怀疑我,所以才没有立刻答应我的请求。
苏姑娘见褚君泽离开,也狠狠地瞪了我一眼,然后便追着褚君泽而去。
“萧姑娘,请吧。”一旁的莫伯出声提醒道。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情绪,跟着莫伯走出了房间。
我知道,想要取得褚君泽的信任并非易事。但我不会放弃,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,让他相信我,帮助我!
我跟着莫伯穿过回廊,来到了一处僻静的院子。
“萧姑娘,这里便是您的住处了。您先休息一下,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。”莫伯说着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我点点头,却没有迈开脚步,而是抬头看向莫伯,开口道:“莫伯……”我顿了顿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,“公子他……是不是还在怀疑我?”
莫伯闻言,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,但最终还是轻声说道:“萧姑娘聪慧过人,想必也看出来了,公子他并非寻常之人,行事谨慎也是应该的。”
我当然知道褚君泽并非寻常之人,他的城府之深,心思之缜密,我早已领教过。可是,正因为如此,我才更加担心,他会因为苏姑娘的挑拨而对我产生怀疑,甚至放弃帮助我。
想到这里,我的心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,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起来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,“但我所言句句属实,我所求也并非只是为了我自己,更是为了……”
我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莫伯打断了。他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说道:“萧姑娘,老奴知道您心中委屈,但有些话,还是不要说出口的好。”
我知道莫伯是好意,但他越是如此,我心中就越是焦急。我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,我必须做些什么,才能打消褚君泽的疑虑,让他彻底相信我!
“莫伯,请您告诉我,公子他……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题?”我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盯着莫伯,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,“如果我能帮上忙,我愿意尽我所能!”
莫伯闻言,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之色,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我。
“萧姑娘,您有所不知……”他终于开口了,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,“公子他最近的确遇到了一些麻烦,但此事……”
“是什么事?”我追问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迫切。
莫伯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四周,最终还是压低声音说道:“是关于……竹屋的事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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